您现在阅读的是由www.aisou8.com提供的无弹窗小说 - 《遇蛇+番外》 (第二卷·完).19

    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   沈珏不辨雄雌,在这生机勃发,春意盎然的月色里,寻找到一窝又一窝的蛇,并将其全部装入布袋中,一布袋里装好几窝蛇,还不分种类,闹得蛇们尚未来得及揣测自己将来的命运,就先在布袋里打成一团,绞绞缠缠不可开交。

    它们全不知,之所以遭此劫难,全因山中有人的一句话:想都别想。

    而这人的儿子,也就是拎着布袋的这位煞神,便为此来清理山中所有蛇类——无论雄雌,全部赶走。

    沈珏用了一夜的功夫,倚着灵敏的嗅觉,将山中蛇类打包扛在背上,又奔走了两百里地方才停下。他在夜色中瞭望四周,山峦叠嶂的好去处,适合将这些蛇放生。随即他就将布袋从背上卸下,刚准备解开麻绳时又犹豫了,略顿片刻,他重新扛上布袋,仗着自己有些法力,又是一路狂奔,再奔出五百里,才寻了处孤山,将那些蛇类放了生——近千里之遥,这些蛇该是寻不回来了——至于这些蛇会不会水土不服,则全不在他的考虑之中。

    孝是一份心意,顺则需要技巧,千百年来,人们都是这样做的。而对沈珏,顺便是顺,从未起过投机取巧的心思。

    既然爹爹有了烦恼,做儿子的就要想法子解忧。他能做的,便是让这山中再无一条蛇(伊墨除外),这样就算伊墨不肯罢休,也找不着个合适的对象。

    相对比儿子的笨法子,做父亲的则显得技高一筹,柳延直接去井边打了一桶水。

    山中的井水冰凉清透,在炎夏酷暑中,沈珏时常用井水兑些蜜糖给家人饮用。甜丝丝冰凉凉,实在是人生之乐之美。

    而柳延所做的,便是用马勺舀着凉水,将躁动的黑蛇摁在地上,泼了个从头到尾透心凉。

    那点还未彻底勃发的情.欲,简直就像弱不禁风的小火苗,一点烟都未冒,就被浇熄了。

    无故被冰了一通,黑蛇湿哒哒的盘踞在床上,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无辜和疑惑。而他瞪视的对象,则负手立在床畔,神情淡漠地告诉他:“你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黑蛇并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但柳延并没有生气的样子,他自己那些狂躁也暂时被遏制下去,顿故态萌发,游过去亲昵的缠在柳延手上,探着脑袋用信子舔他的脸。

    柳延眼望着他,亲了亲他的脑袋,低声重复了一遍:“你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对这句话报以回应的依然是蛇信的舔舐。

    柳延已经做好与他长期顽抗的心理准备,他知道泼冷水也只是暂时遏制了黑蛇的春.情,同一种法子用一两次尚可,次数用多了,也是白用。

    他每日都在琢磨如何将这条渴求繁育后代的蛇制服,彻底断了他的念头才好。只是繁育后代是所有动物的本性,随着时间的推移,在断断续续又泼了几回冰凉刺骨的井水之后,柳延终于感到无法掌控了。黑蛇的躁动愈发明显,被禁足在屋里的他四处钻爬,无数次逃出门槛,又被抓回。甚至有逐渐狂暴的迹象,被抓住时蛇头掉转了方向,每一次都在牙齿碰到柳延皮肉时犹豫住,却无法否认,那一瞬他是目带凶光的。

    每一次被尖牙抵住血肉时,柳延心中都凉了一下,却又每每在它的犹豫里回暖。不过半个月的时间,他们已不知经了多少个寒暖逆转。

    事情到这一步,已经演化了战争。对峙的伊墨与柳延互相顽抗着,又将这场抗争变成了一种看不到尽头的折磨。

    他们是整场抗争的中心,而旁观的许明世与沈珏,都无力改变现状。

    日子就因为这一桩小事,逐渐迈入了煎熬的境况。

    其实柳延未必拿他没有法子。若真的狠下心,带上他找一处雪山居住,便是一劳永逸的法子。天寒地冻,伊墨会进入冬眠,而不是春意勃发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柳延不是没动过,每一次在黑蛇的暴动里起意,又很快打消这个念头——他想与他一起过好每一天,而不是在冰天雪地里,让他睡完这一生。

    或者,就遂了他的愿也罢。

    柳延这样想着的时候,三百年经历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便不受控制的掀起巨浪,以为不可能出现的情绪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,卷着酸苦的黑水,越漩越大,将他理性直接吞没。只留下没有丝毫遮掩的两个字:不准!

    不准!

    柳延将他死死摁在怀里,仿佛要嵌入骨血中,这样就没有分离,就没有烦恼了。

    他的烦躁和施力不当,更深一步的加重了黑蛇暴戾。黑蛇从他怀中挣脱出来,瞬间奔至门口,简直像脱离了牢笼的雀鸟,重入大海的活鱼,全然一番渴望奔赴自由的焦灼,并没有丝毫留恋。动物的本能顽强的可以摧折一切横在面前的障碍。而此刻,柳延的感情,便是他的障碍。

    身后一只手伸过来,轻易将他提起,黑蛇转过头,知道来者是谁,却因为一次又一次被拦阻而格外愤怒。

    柳延将他抱进屋,心中空茫的很,也不知道该做什么,甚至怀疑自己的坚持应该不应该,他看他是伊墨,而伊墨却已经成为一条寻常的蛇——

    一条寻常的蛇,要去与他人欢好的蛇。

    柳延脑中纷乱一片,甚至没有发觉到怀中异样的平静,只管闭着眼,将话说给不再是伊墨的伊墨听。

    他说:“你别找母蛇好不好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我给你生小蛇,你别找别人好不好?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,一边自己发笑,深觉自己荒诞,又无力阻止自己将荒诞延续下去。

    他说:“伊墨,我给你生小蛇,你不要找别人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要找别人。”

    他将许多年以前,在他还是季玖有妻有女的时候,伊墨埋在心底一直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请求,终于一并道出了。

    “不要找别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他垂下头,睁开酸涩的眼,迎面是愤然而起的蛇头,并尖利的毒牙,只在他眼前那么一晃,紧接着颈侧传来一阵剧痛。

    压抑多日的黑蛇终于亮出了尖牙,深深地刺进他的血肉,他并不能理解这个人类对他的感情,自然也就无法回报同样的情感,他甚至在这一刻,并不觉得自己伤害了他,而是一种自我防护。被他咬住的人在猛烈地颤抖了一下过后,僵直着身体,丧失了一切话语和动作。

    屋门敞开着,端着茶水送进来的沈珏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这一幕。院子里拨弄花草的许明世走到窗边,透过大敞的窗户,望见咬在柳延颈侧那黑色的一截,以及不断流下,浸湿了襟口的猩红。

    在他们作出反应前,回过神的柳延的笑了一声,道:“你赢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你赢了。接着,柳延松开手。

    黑蛇立刻挣脱他的怀抱,迅捷的向门外游去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沈珏走过去,用法术止了他的血,这才道:“爹,这山中再无别的蛇了。”

    柳延许久才反应过来,望了他一会,道:“那你带他去找。”

    沈珏摇摇头:“不去。他要找自然找得到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担心他找不到。”柳延接过他递来的白巾擦拭着血迹,缓缓道:

    “我是怕他走的太远,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……继续完结倒计时,忙的每天只睡三小时的作者你们伤不起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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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94

    94、卷三·二十八 ...

    许明世在院中徘徊许久,还是决定进去安慰安慰房里那人,虽然他并不会安慰人。

    走进房,许明世盘膝坐在地上,与柳延肩并着肩道:“你看外面阳光很好,我们去晒太阳吧?”

    柳延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,斜眼望了他一会,起身拍了拍衣袖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烧了开水,泡好一壶茶,柳延又端出几盘点心放在庭院的石桌上,拉过两张竹椅,认真道:“来晒太阳吧。”

    这是个阳光很好的午后,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,雀鸟在枝间跳跃鸣啁,各种小虫也在角落里发出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整个庭院因此陷入了一种深深的,寂静的喧哗。

    许明世捧着柳延递来的热茶,忽而沉静下来,之前不知该如何劝慰而生出的繁乱心思瞬乎消失无踪,他想柳延或许不需要任何人劝慰,他心中清楚所有的道理。只是理智绕不过情感,所以他才会做出一连串,明知徒劳无功也要去做的事。

    许明世这样思忖着,缄默着。坐在一旁的柳延仰头看着不远处的山林,却缓缓道:“幸好这时不是我一人。”

    许明世愣了一下,转过头。这几乎是一种感谢的语气了。他想,沈清轩也会有这样孤独的时刻,并因为这样的孤独,而对身边多出的另一个人心怀感激。

    谁都会有这样的时刻,仿佛被天地所遗弃。许明世微笑起来,道:“我一直以为自己老而无用,现下来看,好歹还是有些用处的。”

    柳延点点头,笑着饮了口茶。他一直盘算着等到开春,一家人出门去游玩,这个计划因许明世的意外来到而搁浅。现在他还在这山上,而此刻,他的家人都离开了。身边唯独剩下一个许明世。

    幸而还有一个许明世。柳延想着,正因为还有一个人在身旁试图劝慰安抚,所以他才能坐在这里晒着太阳,饮着茶。

    “沈清轩,”许明世道:“我都没跟你说过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柳延问。

    “我以前也有个喜欢的人。”许明世说。

    大约是阳光太好,也或许是同病相怜,许明世大方地将心头深埋的阴霾拿出来,曝与光天化日之下,轻声道:“那是很久以前了。”

    那的确是很久以前了。许明世甚至回想不起具体的日子,哪一朝,哪一天。

    只记得,那是个阴雨连绵的夜晚,他还年轻着,虽不再气盛,却年少依旧。那时他听闻某处村庄有妖孽作祟,祸害人畜,以为是什么道行高深的大妖怪,便打理了许多法器匆匆赶了过去,到了地方,却逮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精。

    被他抓住时,兔子精抱着一根咬了半截的萝卜,在破旧的农舍里躲雨,躲到呼呼大睡。

    许明世说着对柳延笑道:“当年是你告诉我,妖精不全是坏的,人也未必全是好的。所以我便留了它一命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然后那兔子精就跟着他,走了很远很远的路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长着一双兔牙的美丽姑娘。羞怯而胆小,稍微有点风吹草动,便找个地方躲起来瑟瑟发抖。她知道自己是妖,道士是降妖的人,本该水火不相容的对立着,这只兔子精却因为他的手下留情,而对他有了依恋的心态。一开始只是远远的跟着,走一步停两步,慢慢的兔子精发现前面远远走着的人,会在吃饭时给她留下两个素包子,住店时给她多要一间房,便越走越近了。

    直到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,并肩前行。

    年轻的许明世带着这只小妖精,一路上扶危救困,降妖除魔,因而很多人都知道,青云山有一许姓道士,少年英侠。也都知道,这道士身旁,有一如花美眷。

    许明世说到这里顿住了,停了一下,似乎有了许多伤感。

    “直到那一天,师门传讯让我们赶回去。那时我正带着她在荒郊野林里走了两天,山头有一只黑熊精……”许明世缓缓道:“我让她下山在客栈里等我,我回师门一趟,去去就回。”

    柳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。

    生命处处都充满了意外,有惊喜的,也有悲哀的。显而易见,许明世遭遇的这场意外是后者。

    山林多雨,那天也是下着瓢泼大雨,许明世嘱咐完就匆匆离去,小兔子精躲在芭蕉叶下面,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,她知道自己不能跟他一起回师门。她只是妖。或许连妖都不是,妖都是神通广大的,她只是个精怪,修炼五百年才学会变成人的模样,道行更是低微,一路上帮不上许明世任何忙,甚至在有时候,成为这个人的累赘。

    白兔精撑着芭蕉叶当做伞,就这么心事重重地往山下走。芭蕉叶太小而她的身体太大,童心未泯的白兔化作了原形,用自己低浅的法力将芭蕉叶浮在上方遮风挡雨。

    风太大,雨水斜杀而入,湿了毛皮的兔子散出动物的腥臊味,引来了山头那只黑熊。

    五天后许明世从师门赶回,四处寻遍也没找到本应在客栈等待他的女孩,他转身去了那座孤岭,抱着一种希望交织着绝望的心情四处寻觅,最后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了污秽不堪的一团兔尸。雪白的毛皮被泥土和血液沾染成一种浑浊不清的颜色,被开膛破肚取走内丹的小小身子,爬满了蠕动的蛆虫,蚊蝇肆虐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手心里面目全非的身子,只有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还是睁着的,仿佛在等着谁。

    低下头,许明世望着自己的双手,枯老而蜡黄,明明光阴流走,早已物是人非,他却依然感觉得到那团腐尸捧在手心里时的痛彻心扉。

    肩头被人安抚似地拍了拍,许明世抬起脸来,不知不觉已经泪盈与眶。

    “沈清轩,你虽受苦颇多,却至始至终知道自己要什么。”许明世喃喃道:“不像我,等她没了才知道,原来我喜欢她。”

    柳延嗽了一声,明明日头正盛,风和日丽的好时节,却无端难过难遏。

    许久后,柳延道:“你已经放弃成仙修道,来世必然还会遇到她。”

    许明世苍老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来,语气雀跃地说:“我也这么觉得,下辈子我一定会遇到她。”

    下辈子,一定要遇见,要说喜欢。

    柳延闭上眼,仰在竹椅背上,神情恬静,心底安宁。

    是的,任何时候,都要怀抱希望。

    怀抱希望着,等待。

    沈珏坐在露出一角的岩石上,微微扬头,望向远处。夕阳落山,白云苍狗,有一只鹰在翱翔。

    草丛中终于传出动静,沈珏抬眼看去,一条花白大蛇从草垛里游出来,显然是已经“酒足饭饱”,动作都是懒洋洋的。沈珏等了片刻,见黑蛇还未出来,便抓起一旁树枝,将那堆草垛挑开了。

    只见草丛里缠绕着一团黑黑白白的东西,需要仔细鉴别,才能看出那一团物事是三条蛇缠绕在一起,沈珏要找的那条黑蛇,尾部正与其中一条勾连在一处,另外一条蛇心有不甘,也与它们缠在一起。

    沈珏观察许久,才分清这是一雌二雄,见它们互相缠的死紧,光天化日之下形态实在不堪,忍不住腹诽一句:蛇性本淫!摔了树枝,悻悻地站到一边去了。

    直到又一个天明,心满意足的黑蛇才施施然游过来,在沈珏腿边徘徊了片刻,果断地顺着他的脚攀上去。沈珏哼了一声,将它提起绕在手腕上,拔腿便往回走,心里不是不愤怒的:你在这里纵情快活,家里那人却不知有多凄凉。

    心里有了气,沈珏脚下便跑的飞快,风驰电掣间,眼尾扫到一撇花白,想起那正是昨天看到的蛇类的其中之一,心中恍然,原来它们竟是三雄一雌,顿时就生出些微恶意来:你再纵情,那母蛇也未必会生你的种!

    沈珏知道自己完全是庸人自扰,他跟一条蛇有什么好置气的?就算这蛇四处留种成功,他们父子也不会替他养小蛇。偏偏就是忍不住,满心满脑都是气,仿佛被欺负了似地,若不是理智还在,此刻一把掐死他的心都有了。

    ——你就仗着自己是条蛇!

    走到家门口,沈珏深深地吸气,吐息间平复了心绪,露出满脸笑容推开了院门大声喊道:“爹,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柳延将竹椅搬到树荫下看书,许明世蹲在一旁用一根小树枝拨弄蚂蚁洞玩儿,闻声同时转过头,看向他道:“饿了。”

    沈珏也不恼,把手中黑蛇往地上一放,随他四处乱跑,自己卷袖子舀水净手,去厨间做饭去了。

    黑蛇回到家,四处环顾一圈,发现丝毫未变,欢欢喜喜地找到柳延,癞皮狗似地缠了过去,一点都没想起之前自己曾咬过他一口,柳延似乎也将这事忘得干净,把他揽在怀里,继续读书。

    许明世本以为会有什么事情发生,结果发现一切照旧,忍不住自己发了会呆。他发呆的功夫,被捣了窝的蚂蚁在他脚边四处乱窜,眼见着要钻到他鞋底被碾死,许明世连忙挪到一旁让路,黄土地上留了个鞋印。结果那蚂蚁还不领情,在鞋印旁嗅了嗅,施施然地从一旁绕过去了。

    许明世心想:我鞋底很臭么?有些烦闷的站起身,四处张望一番,顷刻就钻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沈珏正在洗菜,见他进来也懒得理,许明世尴尬的站在一边,看他洗出水灵灵的青菜来,又很快地淘好米,灶火燃的旺旺的,米饭很快散出香气。沈珏又去切肉。

    许明世站了良久,无人搭理甚是无趣,便忍不住叹息一声道:“你就喊我一声叔叔,又如何?”

    沈珏的手顿住了,片刻后放下手中家伙什,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许明世一人对着满屋烟火,失落无比。

    很快脚步声又响起,沈珏去而又回,许明世闷闷地垂着脑袋。

    直到沈珏招呼他过去,在那放置了菜蔬的木桌上将怀里包袱放下。

    沈珏打开这跟随自己三百年都未曾抛下的包裹。

    蓝布里裹着一层蓝布,再解开还是蓝布,许明世想不出来里面会是什么,让沈珏如此珍视。

    最后一层布料解开,里面静静放着一个木盒。暗红的色泽昭示着年代的久远。

    沈珏将木盒打开,将里面物事一件件拿出来,随着物品的一一展开,许明世的神情也愈发茫然起来。

    那些拿出来的东西,他都见过,无一不认识——有根雕的牧童、竹制的蛐蛐笼、手削的小木刀、一根小号的马鞭……所有这些,都是孩童的玩意儿。

    但这些玩意,无一不是很多年前,他在外游历时,装在包裹里带回沈家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曾经献宝似地拿着这些东西挤眉弄眼,只为了逗那个孩子开心地喊他叔叔。

    沈珏将这些陪伴了自己幼年的物事取出,一一排开,几乎没有损坏,只是年华易逝,这些东西也都蒙上了一层黯淡的陈旧。

    沈珏沉默着,方道: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。他们因你丧命,我若唤你叔叔,对不起他们。”

    许明世抬起眼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“你待我好,我也记着。”沈珏说,“一日不敢相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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