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由www.aisou8.com提供的无弹窗小说 - 《遇蛇+番外》 (第二卷·完).17

    向所有坚持良知的媒体人致敬,尽管你们知道会丢掉饭碗;

    向所有为正义和良知出力的网友致敬,尽管你们知道无论转发多少微博,最后都会被河蟹;

    但是,依然有很多人没有放弃,为自己的良知坚持,为这个国家免于沉沦更深的黑暗而坚持;

    向所有善良的,保持人性光明与善意的人,致敬。

    ——溯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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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89、卷三·二十三 ...

    雨势已停,树叶上的水滴下滑并坠落,发出一种寂寥而孤独的声音。这个夏夜与以往并无不同,雨势迅疾而来,又匆匆离去,只余洗过的山水,和寂寞的余音。

    房中烛火昏暗,火苗如豆,在无法掌控的气流中微微摇曳——这个世上很多东西都是人力无法掌控的,比如空气,比如爱情。

    失去灵智的黑蛇依然咬着柳延,毒牙沁入血肉里,释放着毒液。如果他有记忆,他就会记得,将痴痴傻傻的小柳延抱回的那天,就喂他吃过一粒金色丸药,那粒药,可以让柳延一生免于他的毒——他已经不记得。

    此时他只是一条蛇,没有法力,没有人形,也没有记忆。所有的一切他都凭着本能去做,不需要思考人情世故,不需要考虑他所咬啮的对象,究竟有无恶意。

    柳延始终抚摸着他的项背,手势安稳,神态安详。早已预见的事,他心中掀不起太大波澜,坦然面对这一切,不仅仅是因为他心态从容,或许也是因为,前方道路只有这一条,再没有别的选择。

    入手还是冰凉的鳞甲,细小的鳞片一层层的贴合在一起,无可挑剔的光泽并坚硬。即使瘦小许多,现在的黑蛇依然有着威慑力。柳延的掌心在他身上,自下而上的逆行抚摸,掌心依然微疼,仿佛被利刃切割。世上之事,一旦逆行,总是痛的。

    譬如人妖自古殊途。三百年的光阴就这么走过了,这样的疼痛也不曾消失。

    窗外树影婆娑,柳延不知道怀里的蛇还要咬多久,也不知道沈珏还要多久回来,他在幽暗的屋内坐着,桌上的油灯已经被透过窗棂的山风熄灭,一室寂静中他搂着怀中的蛇,那条蛇也以一种绞缠的方式紧咬着他。谁也不放手,谁也不松口。这样的僵持让时间漫长到了极致,仿佛停滞不再往前行走,柳延觉得自己成了时光里凝固的一座雕像,被时光侵蚀成灰。

    然而怀里的蛇却慢慢、慢慢地从他的血肉中拔出了毒牙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蛇信在这具温暖身躯前不停的探出,寻找这具身躯的气息,与味道。

    他开始在柳延身上游走,蛇身钻进了衣襟里,贴着他的肌肤蔓游过,从胸膛到后背,整个蛇身都随着这样的举动而潜入衣内。

    冰凉凉的蛇身仿佛绳索在肌肤上擦过,柳延疑惑的看着自己鼓起的衣襟,不知他意欲何为。直到那条蛇被他的束腰挡住,无法再往下探寻,柳延犹豫片刻,伸手解开腰束,在黑暗中衣襟大敞,并无羞赧。

    察觉到他的配合,黑蛇在他腰上停了片刻,蛇信快速扫探,在他小腹上掠过,继续往下,顺着腿根的位置,蛇头停留在柳延的股间。似是也有疑惑,再不往前,而是停滞在那里,静止不动。

    一转念的功夫,柳延已然明白过来,伸手将他捞出,系好衣衫后抱着他去了床边。

    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,黑蛇对他伸来的手没有反抗,带着警惕的让他抓住了自己,走了十几步,柳延将他放在床上,薄被也一并展开,让他搜寻那上面的味道——他自己的味道。

    这里四处都是他的味道,柳延想,无论是这床榻,还是他自己,身上无一不沾满伊墨的气息。也就是这一瞬间,柳延明白前一夜的欢好过后,为什么伊墨没有让自己清洗。

    伊墨知道,那些气息保留下来,即使他归于蛇,也不会轻易伤他。然一场雨水,冲刷了他身上刻意遗留的气息,所以当他伸出手去,自然被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这场雨是伊墨没有料到的,或者知道会下雨,却不知道他会一直站在雨中等他们回来。很多意料之外,伊墨没有去想,而意料之中,他总是倾尽所能,默默做到最好。

    这是属于伊墨的温柔。

    本身就是一个很懒的蛇妖,给予温柔的姿势都淡漠而懒散,最热烈的时候也只说过一句“我喜欢你”,再没有更多的甜言蜜语,而他所做的点点滴滴,都在为这四个字做最好的注释。

    最简单不过的四个字,许多人都会说。哭也好,喊也罢。都抵不过伊墨口中,最为平淡的这一句话。

    ——“我喜欢你。”伊墨曾经这样说过,说的时候语气平静,更像是陈述某种事实。

    他用了很多很多年的时光,来表达这句话。

    也用了很多年的时光,来酝酿这句话背后,陈年芬芳的温柔。

    独一无二的,伊墨的温柔。

    柳延坐在床沿,眼眶不知何时湿润。黑暗的光线里,床榻上游移的蛇钻寻过后又下了地,在屋子的角落里四处游走,他循着自己的气息走了很久,仿佛冥冥中被神灵牵引着一般,在各个角落搜寻后重新回到了床边,顺着柳延垂下的脚踝攀了上去。

    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源的身子,在他回归时的第一时间,将他接住,拥进怀里。

    受了一天惊吓的黑蛇没有任何反抗,钻进他的衣襟,蛇尾卷缠起来,缠在他的腰上,贴在柳延腰腹最温暖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又重新回到他怀里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这个月,忙不开……勉强抽出空写了点,╮(╯▽╰)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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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90、卷三·二十四 ...

    柳延将他抱进怀里,虽是死死抱着,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张口,再咬自己。他不怕被咬伤,那些疼痛对经过沙场的他来说不过皮毛,他只是本能的担心而已,像一个在烈日下行走的人,突然头顶天空乍变,暴雨倾盆而下。他担心的是那一瞬,无所适从的狼狈。

    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说,这些担忧也无人可说。他无法想象自己对怀里的蛇说:你要咬我,就趁现在咬个痛快,咬死也罢。只是不要,在我以为你信任我之后,猝不及防的咬我一口。

    他害怕他会疼到绝望。

    “害怕”这个词,柳延只是不说,然他心里却从未逃避过。他终是有所畏惧的。对这世间存畏惧之心。

    高山仰止,红尘万丈,天地苍穹,若心中无所畏惧,那便不该是人。

    连蛇妖伊墨,心中也是有所畏惧的。纵有千年道行,呼风唤雨之能,他也不曾生出违逆的念头,否则他未必就听话地任人打回原形,倒是会带着柳延四处逃遁,了了这一世。

    这些情理,柳延懂,伊墨懂,沈珏却想不透彻。

    沈珏说:“我就不信父亲没有别的法子。”

    柳延道:“还有什么法子,能比现在更好?”略顿,柳延又重复道:“现在,很好。”

    至少还能在一起。

    在一起就足够了。其余的,柳延不贪求。第一次听见这个结局时,也想过能不能生出变数来,柳延想过,以伊墨之能,未必不能逃掉。只是,逃掉又怎么样呢?他不过是一个凡人,跟在伊墨身边也是累赘。若是不跟,则是生生的分离之苦。也或者,他们的逃亡路上要眼睁睁看着最亲爱的人伤在自己面前,死在自己面前。那样的结局过于惨烈,他们消受不来。

    比起这些,他们宁愿选择如此渡完一生——在一起,即使不能相认,也在相守,至生命终结,黄泉路上并行时,知道自己给了对方,安好无恙的一生。

    柳延闭上眼,轻搂怀中黑蛇,将他贴在心口上。几日下来,黑蛇业已习惯,不做反抗,懒散的随他抱着,并觉舒适。

    沈珏看着他们,无法反驳柳延的话,他知道连伊墨都未必说的过柳延,又况论自己。也或许,他并不想辩驳。

    身为人子,眼睁睁看着现实残酷落在亲人身上,却无能为力。这样的无能为力,在他生命里出现过太多次,而每一次,都是自己至亲之人,每一次,他都重复地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仿佛他并未长大,仿佛他还是那个幼儿,看着自己的爹爹一夜老去,生命枯竭在眼前。他伸出手,一次又一次试图做些什么,却每一次,都比前一次更深刻的认知到自己的无能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做不了。他什么都做不到。只能看着他们受苦受难,而他在一旁……只能看。

    他伸出去的手,一次次颓然收回,带着拢不住的风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无力改变什么,愤懑与懊恼只能加深这种无能的绝望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只有洞察一切的柳延能安慰他,告诉他,不需要做什么,你很好,因为这样很好。

    即使明知这不是最好的结局,但柳延说了,沈珏便默默地让自己信了。他信了,柳延就不用在悲哀里再分出心来,去担忧他冒失的去做些什么。深深地了解这一点,沈珏便让自己相信,这样的结局,就是人妖殊途的最好结局。没有人不开心,没有人不甘愿。不能,也不敢。

    很久很久以前,在沙场上的季将军也曾说过,人要有敬畏之心。这句话他为什么说,在什么情景下说的,沈珏都不大记得清了。但他始终记得,那日季玖手上沾满了血,他满身血腥,却神态肃穆地说出这句话。

    要敬畏什么,沈珏没有问,或许是敬畏一个人,或许是敬畏某种东西,也或许,是敬畏一种虚无。

    因为心中有所敬畏,所以人不敢放肆作恶;因为心中有所敬畏,所以将军不会轻易杀不该死的人。

    因为心中有所敬畏,所以从出生伊始,启蒙第一课,是人之初,性本善。

    因为敬畏,所以明知结局并非理想,依然没有犹豫。如英雄末路,美人迟暮,前者败给不可战胜的对手,并心悦诚服;后者败给不可抗力的流年,并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季玖这样说过,柳延也这样说过。

    沈珏便无话再说,低声道:“爹觉得好那便是好。”

    柳延真心觉得这样是好的。他可以与他一起,赏同一朵花开,艳丽无方;看同一片麦田,硕果累累;或许,可以带着他游走四方,品人间烟火百味。然后在黄泉路上,谈论走过的路,赏过的花,喝过的酒,遇到的人。

    可以在那里,坦然地对伊墨说,没有辜负这些年,没有辜负这光阴,四季一起走过了,流年一起走过了。你与我,一起走过,没有分离。

    柳延觉得这样是好的。再无贪求,心满意足。

    他坐在院中,怀中抱着一条吃的肚腹滚圆的蛇,与摇椅上微微晃动,看着院外花开了又落,枝头结出青涩的果实并逐渐红润,看着雏鸟展开稚嫩的羽翼第一次飞翔。他气定神闲的看着,面带微笑,岁月静美。

    沈珏下山采办去了,秋天马上就要过去,寒冬将来临,家中棉被需要翻新,添置一些冬衣,炭火去年也用的所剩无几,他要备上足足的炭火,在寒冬的屋子彻夜不休的燃烧起来,让小屋始终暖热着,仿佛心也是暖的,再也不会冷。

    要采办的东西很多,沈珏一时回不来,柳延在院中坐着,想起自己忘了告诉他,不要置办太多东西,明年开春,伊墨冬眠结束,他们就要离开了。

    上一回游玩,中途败了兴匆匆回来,这一次,柳延想带着怀里黑蛇,重新再走一次,将山水风景都看遍,才会回来。

    再回来时,怀里的蛇或许已是一条老蛇。这中间时间还很长,柳延却不想再浪费。

    彼时麦苗飘香,桃花鲜艳,杏花粉白,榴花火红,油菜花金黄灿烂,开完一季,还有下一季,彼时他年少气盛,轻狂恣意,用自己性命赌伊墨的心软,总觉得时光漫长,随手挥霍。却未想过,下一季的花,即使一模一样,却不是曾经那一朵。

    他如此无知。

    目光温柔缱绻地落在怀里黑蛇身上,柳延想,幸好辗转三世,他还在这里,还有一路执着的人始终不曾放弃,让他得以回握他的手,还能够有机会改过自己的无知,好好的在一起,重新来过,共度一生。

    秋日的阳光,温暖中含着萧瑟,洒在他身上,无声又无息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山中刮起了风,一时寒意骤起,柳延起身准备进屋,却在一转身间,眼角瞥到了低矮院墙外,逐渐枯黄的光景里,一抹葱绿的影子。

    许久不见的小松树精,在这个即将万籁俱寂的时节,重新站到了院墙外,正犹疑着,不知要不要进来。

    柳延本能的要走过去给他开门,脚步却在刚刚迈开的一瞬间停滞,没有可能的事,他又如何能擅自给出希望?只是犹豫了很短的时间,顷刻柳延便打开了院门,望着那有些愕然的,依然单纯的脸,道:“许久不来,我道你离山了。”

    小松树精摇了摇头,望了他片刻,又越过他的肩头,望向院内,并未看见想的那个人,眉间隐隐有丝失落,道:“我是离不了太远的,只是回去修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进来坐坐么?”柳延道:“有你喜欢吃的桂花糕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了。”小松树精说,低下头,这才看见他衣襟里露出的一截蛇身,只一眼,小松树精就察觉到了异常,那蛇身细了许多,再不是印象里的粗壮骇人,心里惊了一下,他脸上也不懂得掩饰,指着道:“他这是怎么了?受伤了吗?怎么变得这么小?……”

    他还要问,柳延截断了他的疑问,淡淡道:“他不是妖了,只是一条蛇。”一边说着,柳延拢好衣襟,接近冬眠的伊墨贴在他身上睡着,被衣料拢的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小松树精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,不过几月光景,好像许多事都改变了原先模样。这才察觉自己的唐突,小松树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匆匆道了一句歉,转身跑掉了。

    柳延目送他慌张离去,低头对怀里的蛇叹道:“你原先的样子,也不知吓坏多少人,现今变小了,怎么还是吓人?”

    黑蛇无知觉的动了一下尾巴,在他背上绕了一下,理也不理,仍然在睡。

    吃饱便睡,睡醒了四处爬一爬,或上树,或在墙角转一转,再吃些东西,继续睡,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。

    柳延伸手探进衣襟,忍不住揉了揉他脑袋,道:“你若被养成一条胖蛇,也是我本事。”

    怀里的蛇被揉搓着,格外好脾气的一动不动,等柳延揉完了抽出手,他才挪动了下位置,将脑袋搁在柳延的颈窝旁,蒙在衣物里,继续做他的酣然大梦。

    天刚刚黑下,沈珏就赶回了山,大包小包也不知多少东西垒成了一座小山,被他扛在背上,仿佛棉花般轻飘飘的扛到山中小院里。

    沈珏放下东西,舀水洗了手,取出一份包好的热食放在桌上,“黄酒烧鸡,爹吃不吃?”

    柳延问:“你吃过了么?”

    “吃了,”沈珏道:“吃完了才赶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柳延正准备说话,闻香的蛇从他颈侧探出脑袋,对着那烧鸡吐了吐信子,柳延撕了一片肉喂过去,真心开始担忧,会不会把他肚皮撑破。

    沈珏见状道:“该是无事,他要冬眠,此时自然多吃些。”

    “它中午刚吞了两个鸡蛋。”柳延指了指院外:“吐出来的蛋壳怕是还没干透呢。”

    父子两人都不曾养过动物,饶是他们活成了人精,遇上这种事也都没了主意,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“要不……”沈珏犹豫着道:“少喂点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也只能这样,柳延虽然不介意养出一条胖蛇,却怕养出一只因进食过多的病蛇。

    沈珏站在一旁看了片刻,突然说有人来了,走了出去,柳延站在门旁,看他拉开院门,接着门外走进来一人,黑夜中隔得稍远看不清面容,一身白袍,发丝银亮。

    “沈清轩,我来看你了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很大,却苍老粗粝,柳延愣了一下,觉得这声音有些陌生,却又有些耳熟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”沈珏站在一旁,不冷不热的说。

    “哈哈,无处可去,自然找你们。”那人还是那副老态龙钟的嗓音,却又有许多顽皮的意思在里面,柳延这才醒悟,来人是许明世。

    许明世走到柳延跟前停下,在屋内烛光的摇摆里,望着他道:“我来看看你们。”

    他的背部佝偻起来,仿佛这些年的光阴积累成了一座山,压弯了他的摇杆。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眯起,眼中是老人特有的浑浊,脸上沟壑叠嶂,不过一年未见,他比先前见到时,又老了许多。

    许明世看了看柳延,又垂下眼,望着他怀里黑蛇,同样嘶哑而苍老的嗓音,低低道:“老蛇儿,你不认得我了?我想来看看你们,你却不认得我了,你这老蛇,讨厌的很呐。”

    柳延忽而明白,许明世这趟来,是来告别。

    “沈清轩,”许明世道:“我该了的事已了,现已无处可去,你还能像那年一样,收我入府做客么?”

    柳延挽了挽唇角,道:“什么时候,许明世也会这虚头吧脑的客气了?”

    许明世嘿嘿一声,“那我就不客气了,”说着转头对沈珏道:“小子,我走不动了,你给我找间屋子,铺个床吧。”

    虽有仇怨,这一回,沈珏却未说什么,转身进了偏屋,替他收拾房间。柳延则请他进来,两人坐在桌边,饮着茶闲聊。

    没一会屋子就收拾好了,许明世打了个呵欠,道:“那我去休息了,明儿接着聊。”

    “许明世,”身后柳延叫住他,问:“今年能一起过除夕吗?”

    许明世背对着他,笑了一声说:“这个冬天我还能过得去,莫说除夕,元宵都吃得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好。”柳延说。

    “我去睡了。”许明世说,佝偻着背,缓缓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沈珏站在一旁,看着他进屋,又熄了烛火,客房一片黑暗了,这才回过身,对柳延道:“他也没什么朋友。”

    柳延点点头,沉默良久才道:“最后一段路,他来找我们送,就好好送一段。”

    沈珏“嗯”了一声,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,也是几百年的交情。”柳延轻声说。

    虽有百年之交,终究难免一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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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91、卷三·二十五 ...

    瑞雪在寒风中如约而来,若鹅毛般飘飘洒洒四处蔓延,山水依旧,面目全非。屋子里燃了炭火,烧的正旺,柳延站在窗前拢紧了衣襟,身后是火盆里火花四溅的“毕剥”声,面颊有着寒风席卷的冰凉,一时冷暖两重天。

    沈珏取了些花生毛栗进屋,门被打开时,雪花和寒风一起呼啸着冲进来,他急忙转身,掩好门,将手中干果一股脑扔进了火盆里。用火镰拨弄着,看着窗边人影道:“夜里寒,爹要不要烫壶酒吃?”

    柳延点点头,对他道:“烫一壶给许明世送去。”

    沈珏烫了两壶酒,又端了些糕点送进许明世房里。许明世裹着厚厚的棉被,畏寒似地缩在床头半寐半醒中,听见房门被推开。只点了一盏油灯的屋内并不明亮,影影绰绰中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桌边,正微倾着身子,将手中物事摆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许明世睁开眼,看了许久,直到那人将点心一一摆好准备离去,才出声叫住他:“小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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