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由www.aisou8.com提供的无弹窗小说 - 《遇蛇+番外》 (第二卷·完).2

    伊墨叹了口气,也不知道这人的一魂一魄到底遗失到哪里去了。同时也庆幸,若不是少了一魂一魄,只怕现今他要守着一只不知道怎样的动物。

    将小孩重新在怀里安置好,伊墨施法,朝那座山峦快速飞去。

    柳延甚至不会挣扎,只在他怀中撇着头,望着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,最后只剩下米粒大小的茅屋。

    即使被嫌弃过被咒骂过,也还给过他有限温暖的地方。

    渺无人烟的山峰上,树木倒塌,平地而起一座小院,置了三间房,一间伙房,两间住房,窗门簇新。院中天井,长出不少翠竹,院门外林木繁多,花朵茂盛。透过矮墙低栏,一眼就能看见仿佛天堂的美景。

    柳延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,看燕雀低飞,偶尔也会站起来,透过密匝匝的林木,望着远远的地方,那米粒大小的小屋。

    夏季山林多雨,他看上一会,天空就阴了,接着就掉下硕大雨滴,往往雨水还没砸到他脸上,他就被人抱起,带进了屋。

    屋里有暗香浮动,屋外雨声淅沥。

    柳延坐在男人对面,张着嘴,慢吞吞的吃着饭,他痴傻的够呛,吃饭也会左边漏一点,右边滴一些,让他自己吃,通常掉在地上的食物比进到肚子里的多。

    刚来山上时,不下雨的傍晚,伊墨会让他在院子里吃饭,自己吃。往往还没吃一会,洒落的米饭就引来了一群雀鸟,谨慎的观望一阵后各个都冲上去围着他的碗,嚣张大胆的在他碗里啄食。柳延也不会赶,在众鸟的嘴下,吃自己越来越少的食物。

    伊墨只好亲自动手喂食。

    柳延坐在他对面,目光看着他的脸,偶尔也会缓缓移到嘴边的筷子上,吃上一会,看着桌上那盘鱼,随后理所当然的张嘴,等伊墨挑出鱼脸上的樱桃肉,喂进自己嘴里。缓缓嚼着鱼肉,柳延低头摆弄着手上一根尾巴草,毛茸茸的茅草像一只小动物的尾巴,柳延咽下鱼肉后,在伊墨的筷子又送来时,将尾巴草举着,搔上了伊墨的脸。

    搔了搔,伊墨没反应。柳延又搔,搔他的脖子,伊墨放下筷子,道:“不痒。”

    柳延听了也没反应,仍是锲而不舍的搔着,伊墨也端坐在那,仍由一根尾巴草在自己脸上四处搔走。柔柔软软,细细密密的绒毛,在他脸颊、额头、鼻梁、耳畔滑过,眼前是一双大而圆,却无神且无邪的眼。

    等饭菜都凉透,柳延才放下草,就此罢休。伊墨将饭菜重新热过,继续喂。

    屋里暗香浮动,屋外雨声淅沥,光华暗转。

    已经十一岁的柳延白白净净,孩童的稚气逐渐褪去,眉目清朗起来,逐渐有了曾经的影子,只是呆傻着,目光依然迟钝,曾经的锋芒一丝都无有。伊墨注视他的时间渐渐长了起来,似乎迫切的,想从那脸上寻回些什么。

    沈珏离了人间利禄,也来到了山上,在另外一间屋子住下,每日帮忙做些家务,其余时间就陪着柳延和伊墨。

    夏日炎热,山林清爽些,却也依然让人感到热,这日午间吃了饭,沈珏无事可做,便去了林子里打盹,他化了原形,是一只巨大的黑狼,趴在草木间闭着眼安睡。直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,沈珏睁开眼,第一眼望见的便是隔着灌木丛,一动不动望着自己的柳延。

    柳延看着那只巨大的黑狼,浑身皮毛在树叶间隙漏下的光线里泛着油光。威风凛凛。

    沈珏一时呆住,站了起来,也忘了化回人形,身形巨大的黑影几乎罩住了弱小的少年。

    柳延对着狼眼,看了许久,向来沉默无语的嘴唇动了动,唤出一个名字来:伊墨。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。尽管这几年,伊墨一直在教他说话认字,却没有任何结果。柳延始终沉默,仿佛不仅傻,还是哑巴。

    伊墨闻声赶来,见到的便是一人一狼傻乎乎对峙的场面,似乎都束手无策,慌乱的不知道该怎样才好。伊墨只好救场,他一把将站着的柳延抱起,又上前踹了黑狼一脚,甚是无奈的道:“还不变回来!”

    沈珏这才回过神,化了人形,急忙忙冲着伊墨怀里呆呆的少年解释:“那是我,”又道:“我就是狼,”还说:“我是人,也是狼……”

    他笨口拙舌的模样,让柳延看了许久,直到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,乱七八糟的实在不成样子了,柳延才慢吞吞的从伊墨怀里挣开,伸出手,踮起脚尖,揉了揉沈珏的头。这动作,通常是伊墨做给他的,代表安抚。

    沈珏顿时像被施了术法似地,怔在当场,呆若木鸡。

    柳延又看了沈珏许久,才转过身,抬头对上伊墨的眼,好半晌,才勉强又说出一个字:变。

    他刚会说话,口齿不清,伊墨思索良久才知道他的意思。指了指自己,又指向石化的沈珏,伊墨问他:“是让我和他一样变?”

    柳延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沈珏这时才清醒过来,连忙喊道:“会吓着他的。”

    伊墨望着那双几年来都没有变化的眼睛,呆滞又无邪,想了想就变回了原形,碗口粗的一条黑蛇,腹部金黄,盘踞在地,竖着半身,一双蛇眼盯着柳延。

    柳延歪过头,望着它半天都没有反应,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根本就没吓到。

    一只山雀从树枝间跳过,留下清脆一声鸟鸣,飞到另一棵树上去了。柳延这才迟钝的伸出手,摁住了那蛇头,又徐徐摸向蛇身,冰冷的鳞甲从他掌心一划而过,柳延再次开口,道:“伊墨。”

    说完,抬起头,指着前方高大的果树,指着挂满枝头的红果,道:“吃。”

    他刚说完,盘踞在地上的蛇伸出蛇尾,一把卷住了他,一人一蛇再出现时,已经坐在了树梢上。

    伊墨回到人形,伸臂摘了两颗果子,放进他手里问:“够了?”

    柳延不再说话,或许是嫌说话废力,坐在他腿上咔嚓咔嚓咬果子。

    沈珏站在树下,翘首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,大声问树上的伊墨:“他到底是傻还是不傻?”

    伊墨想了半天,看了看啃果子啃得汁水横流的柳延,替他擦了擦,道:“或许只是迟钝。”

    呆呆的柳延啃着果子,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晚间沐浴,柳延坐在木桶里,拍打着水花。伊墨走过去时,一桶水几乎被他玩掉了半桶,重新加满了水,伊墨问他:“你真傻了吗?”

    柳延啪啪地打着水花,见他来了,将水花击打的更是飞溅,最后溅了伊墨一脸。柳延生来就不会笑,看到伊墨一脸水痕,也露不出笑容,只是手下笨笨的拍着,让水花越溅越多,将蹲在木桶旁的伊墨从头到尾全部打湿。

    等他玩够了,伊墨再次注满水,取过皂荚给他揉洗长发时,柳延才缓缓吐了一句:“水……蛇。”说着自己沉进了木桶里,然后“哗”地一下站起来,无一根棉丝的身子上哗哗地滚下一滩水,顺便,又给伊墨淋了一头。

    伊墨又将他扯回去,一声不吭的继续洗,面上始终淡然,直到洗完了,给少年套上衣袍,伊墨才道:“你至多也就是个水鬼。”说着一挥袖,水桶飞出敞开的屋门,将满桶水倾倒进了院子里。

    做完事,刚准备熄灯,房门被叩响了,沈珏在外面道:“父亲。”

    伊墨开了门,问何事,沈珏背着包袱,说要离开。

    床榻上柳延坐起来,揭开床帏,望着他们说话。

    伊墨自然知道他要去做什么,想了想道: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沈珏说:“我道行浅,这些年也荒废了修炼,所以不知道去哪里寻。父亲可知道他在哪里?”

    伊墨垂下眼,眼底似乎闪过什么,很快道:“我只见过他一面,你该知道,帝王都非凡人。我如何能算得到?”又说:“找不到,就别找了。该你遇上,自然会遇上。”

    沈珏敏锐的从他的话里感觉到了什么,等了等才道:“我答应他寻一世。既说了就要做到,寻到了,他要不认我,也就罢了。”

    伊墨说:“就罢了?”

    “是,”沈珏道:“原本……我与他就是两种人,他是帝王,我是狼妖,本是泾渭分明……虽然在一起几十年,却也说不上有多好,所以,寻到了他不认,我就罢了。当初,也是这样说好的。”

    想了许久,伊墨道:“那你就去找吧。”

    沈珏问:“去哪里找?”

    “我确实算不出来。”伊墨说。

    沈珏叹了口气,道:“那孩儿就慢慢找吧。”总会找到的。沈珏想,反正他半人半妖,边找边修行,也还能活许多许多年,不怕找不到。

    沈珏离去了。

    伊墨关好门,走到窗边,望着那个呆呆的少年,突然想说话,想说,于是就说了。

    伊墨道:“人间是找不到的。”他对傻子柳延说,那帝王本是上神,下凡来一趟,历转一番就回去了,沈珏在人间如何找,一定也是找不到的。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,那是神,无欲无求,哪里会为一个小狼妖舍了尊贵。

    说着伊墨抬手,抚了抚柳延的头,低低道:“我倒也不担心他,你当年教的好,所以他不会像我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却猛地顿住了,这样什么呢?这样看不透,还是这样死不罢休?伊墨不知道,该怎么说下去。

    将少年瘦弱的身子抱进怀里,伊墨拥他许久,才仿佛喃喃自语般,叹了一句:“沈清轩,我觉得累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世,伊墨也觉得无望的很,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心中寥落如杂草丛生。他纵然是无情无欲的妖,也有了情与欲,一旦沾染了这些,再想清心就难了,或许可以重找一处灵山,沉睡几百年,静下心来再继续修炼。可是……又不甘。

    始终不甘。

    正茫然间,怀中柳延却动了一下,伸出手来,抚着他的后背,见并无反应,又抬起身,捧了他的脸,认认真真的在他脸上亲了又亲。

    伊墨愣了一下,看他的眼,却观察不出一丝情爱来。胸腔里微热起来的部分,又缓缓冷了下去。

    柳延说:“伊墨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话,却不会说。傻子就是傻子,怎么开脱都是傻子,连安慰都不会,只会呆呆叫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柳延唤:“伊墨。”

    又喊:“伊墨。”

    一声接着一声:“伊墨。”

    仿佛除了这两个字,别的什么都不是。

    伊墨抱紧了他,许久才道: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柳延作息规律,今夜算是熬得晚了,听他这么说,很快合上眼,没心没肺的睡着了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我说,昨儿个看到第一章有多少人在心里默默地喊了一句:我靠,居然是傻子!

    有多少人多少人?来来来,举个手让我看看。

    67

    67、卷三·三 ...

    沈珏走后,院子里又安静了些,原本伊墨就寡言,柳延少语甚至不语,家中只有沈珏话多,镇日里聒噪。现今沈珏一走,安静的院内连伊墨都觉得有些陌生。似乎也体味到了什么,从来不说话的柳延开始说话了。仿佛牙牙学语,鹦鹉学舌,先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:好、不、走、吃、睡、抱。

    通常他张着手,要伊墨抱的时候,伊墨就将他抱起来,走一段路再放下。

    现在却又黏糊许多,放下了也不挪窝,就直直的戳在伊墨身前,说:伊墨,抱。

    困了会说:伊墨,睡。饿了会说:伊墨,饿。

    久而久之,伊墨发现他说话之前,都要带上自己的名字。仿佛蕴含着某种执拗似的,任何事情只要他说,就要喊自己的名字。哪怕与自己无关,譬如他自己在山上看到一只鸟,哪怕伊墨不在身边,也会说:伊墨,飞。

    这日,柳延蹲在溪边看蝌蚪时又一句自说自话:伊墨,躲。他的意思,是指蝌蚪钻进了水草下看不见了。伊墨站在他身后,闻言忍不住一把扯了柳延肩头,将他拉起来,转身对着自己。

    柳延是傻的,突然被拽起来,也不知道要做什么,仍然保持看蝌蚪低头的姿势,不晓得抬脸。

    伊墨钳住他的下巴,逼着他抬起脸来,望着那双无辜的眼,问:“为什么每次都要叫我?”

    柳延傻乎乎的看着他,似乎听懂了他的问题,也似乎听不懂,只望着那张好看的脸,嘴唇动了半天,似乎想回答什么,却说不出来,最后,憋了半天,也只憋出两个字:伊墨。

    “伊墨,”柳延说,抬手环住他的颈项,少年的单薄身体贴在他的胸口,说:“伊墨。”

    不管伊墨如何问,如何审,柳延只睁着一双呆滞又无邪的眼,一遍一遍的唤他:“伊墨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,他说的特别清晰,舌头抵着下牙,嘴唇拉平,缓缓叫出他的姓氏,又抿起唇再分开,吐出他的名。

    “伊墨。”他唤,声音呢喃,依恋满满,宛若爱语。

    伊墨闭上眼,不知道他是真傻,还是假傻。最后睁开眼,也无话可说,将少年拥在身前,低语一句:“你这傻子。”

    柳延听了这话,埋在他胸前,许久,才含混着语音,说了一句他从未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柳延说:“你,不,喜欢,我,因为,我傻,吗?”

    第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,他说的断断续续,伊墨却不由得怔了一下。这几年,他从未说过不喜欢他,当然,也没有说过喜欢。

    这样呆傻的孩子,伊墨做不到,将他与脑中的沈清轩重叠。那样聪慧的沈清轩,即使转世为季玖,也聪慧不减,风华更甚。又哪里,是眼前的傻子能够比的?如不是越来越相似的眉眼,和胸口那粒朱砂,伊墨几乎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相信,这个傻子,就是他要找的人。

    能够做到的,就是照顾他,对他好。更多的,却办不到了。伊墨承认,对这傻柳延,他是抗拒的抵触着。

    尤其每每对上那双不再灵动的双眼时,这种抵触就更为浓烈。

    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看似呆傻愚蠢的柳延,已经知道了他的抗拒,在他的简单思维里,这种抗拒就转化成更为直接的“不喜欢”。

    见他不答,柳延垂下头,也不再说话。少了一魂一魄,他本来就比常人愚笨,动作也缓慢迟钝,所以,即使是伤心,也不会表达。只低着头,像个失去庇护的幼小动物,对着眼前现实束手无策。

    最终伊墨抱住了他,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,低声道:“没有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柳延许久都没有回应,伊墨知道他无论做什么都慢,也安静等着。溪水潺潺流淌,林风摇动树梢,葱郁的绿色里,一身黑袍的男人抱着身前少年,双方都是一动不动,柳延勾着他的颈项,偎在他胸前。晴天朗朗,多么哀伤。

    良久,柳延说:“我,傻,所以,都,不,喜欢,我。”

    伊墨蹙眉问:“谁都不喜欢你?”

    又是很久时间,柳延答:“爹,娘,伊墨。”

    伊墨愣住,有些不信。当初抱他上山时才四岁,一般孩子记事也不该这么早,这傻子,怎么会记的这么清楚?

    伊墨又问:“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?你娘,你爹?”

    柳延努力地转动迟钝的脑筋回答他:“爹,娘,不好。伊墨,好。”又抓着伊墨的衣襟,笨笨地道:“不喜欢,傻子,伊墨也,好。”

    就这么一句话,伊墨突然觉得难过起来,问他:“我好吗?”

    柳延肯定地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伊墨又问:“喜欢我吗?”

    柳延说:“喜欢。”

    难以分辨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,伊墨低下头,说:“我不喜欢傻子。”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柳延哭,从出生到现在,柳延从没有哭过,但是今天哭了。收起勾在他颈项的手臂,垂在身侧,然后望着伊墨的眼睛,圆润的眼睛里布满水雾,凝结成珠,一粒粒往下掉。张着嘴,却没有哭出声音来。无声无息的,连哭,都像个十足的傻子。

    伊墨静静看着他的眼泪,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这样的话,也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他哭出来,心头烦闷却奇异的缓解了许多。

    用手指沾了泪珠,伊墨放进口中,舔了舔,又咸又涩。

    傻子还是在掉眼泪,一声不吭的闷闷的从眼睛里跑出许多雨水,在白净的脸上刷出两道水痕,水珠挂在下巴上,不停地往地上奔。

    就这么哭了许久,伊墨重新将他抱进怀里,带回家中。一直,也没有出声安慰。

    哭的累了,柳延蜷缩在床上,睡着了。伊墨坐在他身旁,看着睡梦中都在哭泣的脸,看了很久,才低低的自言自语一句:

    “这是你第三次为我哭。”

    第二日醒来,傻子坐在床上,抱着自己的膝盖,红肿的眼睛还是布满水雾,不停往下流着眼泪,像是这些年蓄藏的眼泪终于找到了缺口,倾泻着要耗尽。伊墨替他穿衣,他在哭,伊墨给他束发,他还在哭,洗漱时水滴怎么也擦不尽,喂饭时柳延的眼睛已经肿的睁不开了。

    最后伊墨道:“难看的很。”

    柳延哭着望着他。

    伊墨道:“我骗你的。”伸手摸了摸那双红肿的眼,伊墨轻叹一声:“傻子我也要。”

    柳延不懂他话里意思,仍是无声的哭着,伊墨揉着他的头,将柳延抱进自己怀里,紧紧抱了一阵,才冷下声音威胁了一句:“再哭就不要你了。”

    没一会,柳延的泪水就停止了。

    伊墨说:“以后不许哭。”

    柳延偎在他胸前,像是怕极了他不要自己,紧紧抓着他的衣襟,直点头。

    伊墨见状拍着他的背,小心安抚,心里还是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傻。说他傻,却记事那么早,说他不傻,又彻头彻尾傻的彻底,随便一句话就能哭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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