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由www.aisou8.com提供的无弹窗小说 - 《遇蛇+番外》 第 9 页

    之前的场景如海啸般涌入脑海,许明世双目瞪圆,怒喝一声:“沈清轩!”

    沈清轩仍是那张脸,一动不动的看着他,而后不徐不疾的,缓缓从鼻腔里“嗯”了一声,尾音上扬,不无挑衅。

    许世明暴跳如雷,弹跳而起的一瞬间,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,麻绳粗壮结实,正把他毫不客气的捆绑成了一只粽子。而沈清轩坐在椅上,表情甚是悠闲惬意,看他的眼神,就仿佛看一只准备拿来佐餐的粽子。许世明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,他居然被这个看似温和无害、手无缚鸡之力、连走路要靠人推行的一个百无一用的残疾给算计了!

    “沈清轩!”许世明恨恨喊了一声,顿了一下,仍是想不通,问:“我与你无冤无仇,你为何害我?”

    “我害你了吗?”沈清轩眉眼含笑的反问一句,却又在对方彻底被激怒前道:“我怎么觉得,我在救你?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救我?”许世明咬牙切齿,“你把我绑成这样,也叫救我?!”

    “我这是担心你肝火过旺,”沈清轩悠然道:“做出蠢事来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怕我杀了你?”许世明难得聪明了一回。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沈清轩承认的毫无愧色,严肃道:“我可不是妖,你若一个气血上头‘除’了我,可是要偿命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既严肃又认真,表情冷凝,许世明闻言却顿时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,只是他明明才是兵,却叫区区秀才给制的毫无还手之力,实在叫人气愤!勉强遏制着想要把眼前这个人撕成肉块的冲动,许世明冷静下来,将前因后果想了一遍,自然也想起之前自己忽略的部分,这沈清轩,在得知伊墨是蛇妖时,表现毫无意外,且又奋不顾身出手帮它,可见他们是相识。

    又抬头看了看四周,许世明看不出自己被关在了那里,漆黑的狭窄的房中只有两张长凳,一张木桌,桌上点着烛火,豆大的火苗光线微弱,只能照亮一点眼前景物,更多的地方仍旧是一团漆黑,狭小的窗户远在一旁,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陈年腐木的味道。许世明觉得,这像个牢房。

    “你和那蛇妖是什么关系?为什么要帮他?我的收妖鼎哪去了?那蛇呢?……”打量着四周思索了片刻,许世明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。

    沈清轩喟叹一声,道:“你问题这么多,要我先回答哪一个?”

    许世明一时无言。

    “那我一个一个答吧,”沈清轩捉弄够了他,才推着轮椅靠近了些,将木桌上的烛火移到两人中间,烛光下他的神情温和,缓缓道:“你先前讶异我为什么不是传言中的哑巴,事实上我说到这里你一定也想到了,是的,就是你想的那样,那蛇有恩与我。他先救了我的命,又让我恢复了言说的能力。”略顿,沈清轩又道:“这就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了,我帮他,因为他如你所言,是个好妖,且是我的恩人。至于你的第三个问题,那紫铜色的小鼎么,那东西我收了。”沈清轩从容的撒谎。

    许明世先是一愣,连忙道:“你拿我法器干什么?你又不懂道法,拿它何用!”

    “正因为我不懂道法,所以我才拿它,”沈清轩笑笑,伸手解他绳索,低头道,“起码不会一个冲动,就害了不该害的好人。”最后一句,说的极重。

    许明世叫他堵的又是无言,想到之前冲动,坏了修心道法已经惭愧,加上正如沈清轩所言,他险些真的害了这即将修炼成仙的蛇妖,坏了人家修行不说,那降妖鼎若真的扣上去,伊墨便魂飞魄散,灰飞烟灭,他无端造下杀孽更是无法赎回了。脸上忽青忽白,一时极是难看。

    沈清轩看他脸色,对他心情已经揣摩的八九不离十,就利落的将他绳索全部解开,连同脚上的一起,当时让小厮们将绳索捆的死紧,解起来颇费一番功夫,沈清轩指甲翻了一下,甚是疼痛,心想这叫自找苦吃。只是脸上还是那副陈恳沉静的模样,丝毫不露端倪,一派翩翩公子的气度,仿佛这砸人昏迷,又将人五花大绑的事都不是他做下的。装的有板有眼。

    绳索全部解开了,沈清轩将那一捆麻绳扔向一边,这才正襟危坐,严厉道:“手握宝器,就更应该行事谨慎。否则往小了说就是害人害己,往大了说就是祸国殃民!”

    停了一下,又换了温和语气,道:“我看你虽是年轻,却也分善恶,知好歹。今次绑你,倒也不完全是怕你害我,更是因为担心你年少气盛,又去找那蛇妖寻衅,你原来就不是他对手,又失了法器,若真惹恼了他,拿了你性命,岂不冤枉?况且你寻的那宝衣我也见过,想来以你道行,不会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,伊墨取走本来就是物归原主。你苦苦纠缠又有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许明世揉着手腕上的勒痕,听的认真,他虽道行不低,却入世未深,加上性格憨直,虽然感觉不妥,却又从沈清轩的话里挑不出毛病来,展在眼前的男人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残疾人,且识大体,为人处世甚是大方。他这时还不知道,也不明白什么叫做巧舌如簧,行事周密,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这样又是砸又是绑,却又亲手解了绳索软语相向,一番绵里藏针柔中带刚的话语棍棒砸下来,已经把他砸的稀里糊涂,险些找不着北。

    幸好只是险些。许明世稀里糊涂中还是抓住的顶要紧的一点,忙道:“那你将我东西还我。”

    沈清轩闻言沉默着,看了他片刻,那眼神静到极致,仿佛两口幽深古井,看的许明世毛骨悚然了,才摇了摇头:“我不能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给我?!”许明世立时炸了,“你是不是看上我那宝物了,我可告诉你,那是我祖师传下来的东西,你要不还我,明天我回道观,我师兄弟们都会找你来讨要!叫你沈家鸡犬不宁!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沈清轩低喝一声,音量不大,空气却都起了震荡,仿佛有了风声。到底是大家族出生,又是千人捧出来的长子,身上气度还是有的,这一低喝,将许明世骇了一下,下意识的止住声,呆呆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沈清轩正皱着眉头,冷冷的盯着他。

    许明世也察觉到自己语气太过急切,加上被沈清轩那么一吼就听话的闭了嘴太丢脸面,又忍不住道:“……咳……反正东西你要还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仅会还你那降妖鼎,还有那件蛇蜕宝衣也在我这,两件宝物我都给你。如何?”

    “啊?”许明世张大嘴。

    “我是俗世中人,要这些东西本来无用。就是送你又怎样?只是有一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且先去历练着,待我知道你能控制的住脾气,真正修道扬善除恶了,不干伤天害理的事,我自当将两件宝物双手奉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怎么……”许明世挠挠头,一脸懵懂的看着他:“我听着怎么有些糊涂?”

    他那张嘴瞪眼一脸迷茫的样子实在太过傻气,沈清轩看着看着,想起了弟弟来,偶尔也会露出这样傻乎乎的神情,忍不住笑了,心想这两人本性倒是相似,稚朴的很,沉吟着道:“我看你为人不错,只需磨砺一番性情,来日必能将那些作祟的妖邪除尽,声名远扬。这两件东西给你,也算助你。只是现下还不行,你道行尚浅,手中握了宝物就容易不知天高地厚,万一遇上厉害的敌人反倒是害了自己,加上性情冲动,行为莽撞,遇上脾性不和的譬如伊墨这样的好妖,你又会仗着手中宝物,害了别人……”沈清轩笑笑,忍不住伸出手去,捏了捏那张傻乎乎的脸,又道:“东西我先替你收着,来日时机成熟,我让人给你送去,这样说……可明白了?”

    许明世叫他捏了脸腮,只觉得那动作亲近无比,恍惚还是幼时,自家师兄弟一起玩闹时才有过的经历,长大后师兄弟们各自忙于修行历练,难得一见,就是见了,也不知为何生分了许多……脸上手指温热的,带着一股常年熏陶出来的墨香,捏的也不疼不痒,只是莫名亲昵,连声音都是柔和的,仿佛多年故人的淳淳嘱咐。

    许明世虽听着他说话,也听的清楚,却不知为何,张口答不上来。只会傻乎乎的瞅着沈清轩瞧。

    只觉橘黄烛火摇晃,眼前这人五官清隽,神态安谧,烛火在乌黑发丝上映出一层脉脉流动的金色光泽,说不出的温润好看。

    他看傻了。

    沈清轩半晌没得到回应,一扬眉,掌心在桌上轻拍了一下,“啪”的一声,只见许明世撑在桌上的手肘一滑,整个人失衡着扑向桌面,脑袋狠狠地磕在了桌沿上,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沈清轩掩着唇,无声闷笑开来。

    许明世捂着脑袋,心中极度尴尬,不明白怎么看着这人看到这么失态,连忙直起身重新坐好,低着头瞧着自己脚尖,不敢抬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说的你可都听见了?”沈清轩笑够了,很快恢复如常,问他。许明世低着头,点了点。

    沈清轩见状眯起眼,又问:“可答应了?”许明世仍然是低着头,又点了点。

    “既是如此,今晚就去客房歇息吧,我让小厮给你找个大夫看看后脑上的伤,夜深了你早些睡,有什么事明日再商议。”沈清轩见事情处理完,就自己转着轮椅要走,刚走至门口,就听身后那脆生生的声音道:“可我寻不回宝衣,又丢了祖师传下来的降妖鼎,不能回山了。”

    沈清轩顿住,片刻后转过头,道:“那你如何打算?”

    许明世沉默片刻,说:“能不能客居在你这,当个落脚点?这样我修行成果,你也随时可以检验。”

    沈清轩想了想,颔首应下:“没问题,我安排一下。往后沈家大门,自然为你敞开。”见那年轻脸上干净的笑容,沈清轩又想起一事,忙嘱咐道:“我能说话的事,除了你知我知,再不要传出去。”

    许明世才不关心这些,自然欢喜应承,而后帮着沈清轩推着车,离开了黑暗小房。

    等走出来,他回身去看,才借着月色看清,那是沈家堆放杂物的小院。

    重新做回哑巴,沈清轩安排人带许明世去歇息,自己又摇铃唤来一个小厮重新推着自己回那楠木小楼。一路上,又是亭台游廊的转了许多路,沈清轩坐在椅上,感受着身下小路偶然的颠簸,心中想起之前给许明世验伤,摸到的那个脑后淤血堆积的大包来。这样一个年轻孩子,他却下了这么狠的手。

    不是不心惊的。

    什么时候,他变成了这样,可以对着干净纯粹的眼睛无动于衷,可以对着救援的人痛下狠手,可以对着一个同自己弟弟般的人,满腹阴谋算计。

    欺骗和谎言,他什么时候,也可以说的这么流利了?他记得自己小时候,还是个纯真善良的孩子,被父亲和先生淳淳教诲,遵循德义礼智信的那个沈清轩,哪里去了?

    这么……心狠手辣,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……的人,是沈清轩吗?

    闭了闭眼,沈清轩一路无声。没有任何人发现,他藏在袖中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,指尖微颤,恍若惊慌失措的蝴蝶。

    小厮在庭院门口停下,楠木小楼在望,两名婢女迎上来,自小厮处接过轮椅扶手,重新推上他,进入内院。

    那处,还有一名新纳的妾还在等着他。

    沈清轩重新睁开眼,眼神又复沉静,颤抖的指尖也不知何时停下了,沉稳的搭在一旁。

    一切恢复如常。

    圆房?是,会的。

    沈清轩心里想着,但不是现在。

    对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来说,旖旎缱绻只会让她产生眩惑,真以为自己飞上了枝头,可以为所欲为,甚至不再履行三从四德,甚至会进行一场谋杀与背叛!

    必须先冷着她,让她明白,即使她是自小服侍他的女人,也没有一点例外。

    只有冷够了,冷到她明白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妾室了,再给她一个孩子,让她有一席之地。她便会乖乖的,相夫教子。敬重正室。

    沈清轩又眯起眼,到底要不要娶正妻呢?从他自身经历来看,为免家庭波折,男人一妻已经足够,其实或许一妾也就够了。只要能传承香火。

    否则有了正妻,他真的不能再逾越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他又是一叹,如果伊墨是女人就好了,直接娶进正房,写入沈家族谱,逃也逃不掉。便是他死了,伊墨再活个千年万年,他也是他沈家人!

    啧。

    沈公子摇了摇头,无声发笑,也暗自心寒。

    他对伊墨,居然有了不可忽视的占有欲,这比情.欲更可怕。

    17

    17、17、不详 ...

    17、不详

    楠木小楼烛火透亮,新纳的姨娘小桃坐在床畔,因不知外面出了什么事,又是新嫁娘,就在屋中独坐了许久。她觉得很久,自下午一抬蓝色小轿将她送进这并不陌生的小院开始,时间就流逝的缓慢起来,慢到令人心焦。甚至莫名其妙的歪在床上睡着了,醒来,夫君却不仍旧不在身旁。

    小桃不敢乱动,即使已经觉得身体僵硬了,却仍旧不敢有一丝动弹,垂着颈子,看着自己粉色手绢继续苦等。又不知过了多久,院子里传来了此时倍感亲切的轮椅轱辘的声音,小桃轻轻嘘了一口气,脑中绷紧的那根神经松弛下来,女儿家嫁人的羞怯心情又重新涌上心头,粉腮微红。

    沈清轩上得楼来,在外室挥退了婢女们,自己操纵着轮椅靠近,而后推开了厢房的木门。呈现在眼前的便是梳了妇人云髻,正羞羞怯怯低了头的新妇,侧身坐在床畔,烛火映着那小小耳廓,一片通红。

    沈清轩望着那身影,眼中眸色变幻着,高深莫测。待他靠近过去时,已经是惯常的微笑,不显山不露水,除了微笑所展露的温和,再无别的任何情绪掺杂其中,没有人能从他的微笑里看出什么。连他自己也不能。

    沈清轩停在小桃面前,两人面对着面,小桃羞怯万分,将头埋的更深,全然一副新嫁娘的模样,只知羞怯,不知其他。沈清轩伸出手,托起那圆润下颌,让那粉颈抬起来,他只觉手中软腻,鼻息间传来阵阵幽香,平时里不曾细看的丫头,此时穿起绫罗绸缎,戴了珠花流苏,倒也陌生几分。加上那一抹娇羞,沈清轩心里想着,这也算得上是如花美眷了。

    放在平时,沈清轩也是不忍心为难她的。怎么说,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丫头。沈清轩记得她跟在娘亲身后刚来自己屋中的那一天,也是怯生生的模样,躲在娘亲身后,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像只小兔儿。不知不觉,当年的那个小丫头,已经可以为人妻母了。不得不让人感叹光阴易逝。

    小桃不知他接下来要做什么,只觉心头一阵乱跳,仿佛揣了只活泼泼的小兔子在怀里,又是羞臊又是期待,嫁人本是女儿家一生中的大事,况且夫君又是知根知底的,虽是身体不好,却一表人才,家道又殷实,虽是做小,心里也是欢喜的,日久天长积累的钦慕与不可告人的心意,一夕成真。小桃就想着,日后要对他好些,更好些。侍奉枕畔,端茶倒水,自不在话下。日后姐姐进了门,也要对姐姐好,不与她争风吃醋,像二姨娘对沈母一样毕恭毕敬。只求安稳,阖家幸福。

    小桃是这样想的,一如当年的二姨娘初进沈家,同样是做小,同样的心情。

    可沈清轩并不作这样想法,他只托着小桃下颌,将那粉腮摩挲了片刻,就收了手。而后,他做了一个手势。

    这个手势小桃无比熟悉,放在以往,甚至会觉得亲切。因为这意味着主家对她的怜惜。而这一刻,小桃看到他的手势,只觉心神恍惚。不能明白为何。

    那手势的意思是:你早些歇息。

    木轱辘的声音又响起来,沈清轩做完手势,转身进了书房。留了小桃一人,坐在床畔,久久不能回神,又不知多久,她眼眶逐渐通红,坠下泪滴。

    一夜如此,第二日晌午,小桃以姨娘的身份被移至别院,随了两名丫鬟和婶母,当夜仍旧独守空闺。第三夜……第四夜,夜夜如是。

    沈府中南边庭院本来就属沈清轩,套院的格局,主院便是那楠木小楼,院中门庭九转十八弯,自然也有专置妾室的别院,小桃就住了别院。

    丫鬟们嘴碎,悄悄讨论此事,很快便在府内传的风生水起,都说大少爷不喜欢小桃,小桃枉攀了高枝。这些私底下的议论不知怎么流传到外面,外面的人三教九流,各色都有,嘴里也就粗俗了些,谈扯时又生出新猜测,认为沈大少爷患有“隐疾”,所以才让那娇美妾儿守了身。这流言不知通了甚么渠道回到沈府,一时议论这事的人多不胜举。终于有一天,惊动了沈母。

    沈母与夜半时分来到儿子房中,见他床上孤枕单衾,脸上也毫无行了周公之礼的喜庆模样,心中疑窦落实了,只是这事又不好张口,就默不作声的找了郎中来。

    沈清轩先时还狐疑找郎中来作甚,后来就明白了。只好摇头,写了行字,说我好得很。将人打发了,一个人闭门在屋中生闷气。怎么能不生气呢?他除了膝盖以下的部分被彻底冻死不能动弹外,别处都好好的,却被人以为身患“隐疾”。啊呸!

    晚上一人躺在床上,生了一天闷气的沈清轩从枕下取出那颗珠子来摆弄,滴溜溜的圆珠叫他用指尖拨弄着在床头滚来滚去,滚了十几个圈,沈清轩才拿在手里,用指甲叩了叩珠子,道:“这圆滚滚的小东西,无孔无眼的,收在荷包里丢了怎办?你倒是给我串根线呢。”

    他对珠子说话,珠子哪里会理他,一人一珠寂寞相守了盏茶功夫,沈清轩居然消了气,心情莫名转好。熄了灯,重新将珠子塞进枕下,枕着睡了。

    第二日醒来,在床上洗漱完了,沈清轩习惯性的揭开枕头拿珠子,欲放进荷包里贴身带着。枕头刚一揭开,他便愣住了。

    只见那原本无孔无眼的红色珠子躺在那处,身上却被一根金缕横穿而过。

    沈清轩脸上就露出了笑,那笑意从挽起的唇角一直蔓延到黑亮眼底。这笑意保持了一天。

    当夜,睡在榻上沈清轩又用指甲叩了叩胸前红珠,道:“我听许明世说他去找你了,可是真的?要是真的,你也该知道你手中那两件宝物,叫我许了他了。只是我当时为了圆场,才撒了谎说东西在我这。你若不想给,来日不给他就是。反正修炼成果本身就是空口,全凭我一句话,赖就赖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便等那红珠动静,等了又等,红珠仍是红珠,呆头呆脑的在他胸前趴着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沈清轩等的困了,一不小心睡着了。

    第二日又醒,还未睁开眼便察觉不对,鼻尖凉凉的,隐约有抹不同寻常的寒意。沈清轩猛地睁开眼,只见脸侧枕上摆了一件白色衣裳,衣裳上立着一个小小的紫铜色小鼎。

    沈清轩下意识的低头朝自己胸前去看,那颗红珠随着他的动作滑了一下,滚到锁骨的位置。

    冰凉凉的。

    沈清轩却觉得自己热了起来,仿佛身体里燃起了一道火焰,将他胸腔里那颗维持生命的不停跳动的东西,烧的热烈无比。

    闭了闭眼,沈清轩听见自己心里喊了一声:伊墨。

    伊墨。

    那无声喊出的两个字,蕴着让他自己都心动的深情。

    自此,每夜沈清轩都会找些事来,说想看那传说中的孤本典籍,据说只有宫中才有收藏,说的神往了,能自言自语很久才迷糊着睡去。第二日睁开眼,那书就出现在枕畔,静静放着。

    打开书页,里面眉脚处皆有笔墨字迹,显是历来阅书的人边看边做的注释,沈清轩翻了翻,果然在其中找到了一行周正的字迹。是伊墨看时所做,沈清轩没有任何质疑,立刻就确定了。

    看书时,就有了些不一样的情意蕴含在里面,看的认真,又缠绵。

    这样又过了近半个月,沈清轩盘算着,将冷落了一个月的妾室明日召来,圆了房事。

    冷了一个月,也够了。再怎么说,她也是他的妾,来日也是他孩儿的娘亲。

    这日晚上,沈清轩又躺在床上,拿着珠子,将自己的盘算说了,说到明晚行房,沈清轩迟疑了片刻,才道:“也不知同女子欢愉起来是何滋味。”而且,就这方面来说,他真是新手无疑。虽然身体也知道云雨,但毕竟前次是由伊墨主导的整场进程,他只需躺着就行。而明晚却是由他来主导,他却又身体残缺着,这样想着,心里就有了疙瘩。

    第二日醒来,沈清轩习惯的摸向枕边,一入手就是纸张的沙沙声,睁开眼细看过去,沈清轩脸上瞬间又是通红,忙揭开床帏做贼般打量了一下四周,才将那书册画图全部拢进了被窝里。

    这一次伊墨送来的,全是春宫。各种姿势,有图有字,注解细致。就是黄毛小儿看了,也能心领神会。

    沈清轩闭在屋中,不允人打扰,又关了自己一天。整整一天,他的脸都是红的。

    原因无他,那图中但凡轻巧省力的,无需用腿力只需腰力的动作,都被伊墨用红笔圈了出来,还用他那周正端庄的字体,做了小提示。例如:此势可行。之类。

    当晚行房。

    小桃真正成了新妇,脸颊晕红着,神态里有了一股妇人的风姿绰约。

    沈清轩陪了她一晚,第二天却又回到自己小楼,独自入睡。小桃便知道,这个人的心思,原来根本不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一个多月后,小桃早饭时突然捂着嘴退了出去,身形虽依旧窈窕,沈清轩却从她的背影上看到了痕迹。

    想到那细柔身子里有了自己骨血,沈清轩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情绪,这情绪甚至冲破了他阴郁冷酷的内里,绽露在他脸上,那是一种要做父亲的祥和喜悦。小桃掩着唇再回来时,便发现坐在桌旁,那始终宁静淡远的夫君正冲着自己微笑。虽然自己夫君天天都在笑,小桃却突然意识到,这才是真正的笑容,笑起来时,暖如春风,仿佛一夜江南。

    这笑容一半是给她的,一半是给她腹中那尚未有任何形状显露的孩子。

    沈家即将有第一个孙辈,即使是偏房生养的,沈家也高兴的很,对小桃的照顾比先前就丰盛许多。小桃被冷淡时听了不少闲言碎语,心中有些不平,后来腹中有胎,又得了不少关照,这不平也就慢慢淡去了。她的夫君仍是对她淡漠的很,自从有孕就不让她再伺候左右,一天也就饭桌上见一见,到了晚间仍是各自安歇。小桃对此也不怨怼,心里明白夫君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,何况她只是个小,有了孩子将来就有了指靠。就算不得宠爱,将来姐姐进门,也不怕被欺辱。就这样,小桃脸上也祥和下来,有了将为人母的温善慈祥。

    沈清轩心中高兴了多日,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他晚上对珠子嘀咕的时间明显少了,而是批着衣裳坐在烛火旁想着给自己孩子取名的事,也不知是男孩女孩,就想了一男一女两个名字。等他把名字在心中敲定了,才想起来,有几日没同伊墨说话了——虽然是他对珠子说。但他知道伊墨能听见。因为那珠子是伊墨的血凝成的。

    这晚便拿了珠子,又说起儿女的事来,写了自己想好的名字,写在纸上,举起来给胸前那珠子看。那脸上虽仍是淡淡,神采却飞扬着,欢喜的溢于言表。直至半夜才睡。

    第二天还没睁开眼,沈清轩想起前夜的事,就迷迷糊糊的探手朝枕边摸去。那里会有伊墨的东西的,他知道。

    手却扑了个空。只有锦缎的光滑,而无其它。

    沈清轩犹不信,立刻睁开眼,在床上翻找起来,翻来覆去,折腾了一身汗,连被褥都滑落到地上了都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“……居然都不送礼么?”沈清轩叩了叩珠子,似笑非笑的戏谑道:“真是小气。”

    喜欢遇蛇+番外请大家收藏:(www.aisou8.com)遇蛇+番外爱搜吧更新速度最快。

百度搜索 遇蛇+番外 爱搜吧 遇蛇+番外 aisou8 即可找到本书.

章节目录

遇蛇+番外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爱搜吧只为原作者溯痕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溯痕并收藏遇蛇+番外最新章节